手机响的时候,我正在家啃一个廉价的汉堡。是学校发来的录取通知,我想都没想就随手转发给了她:"我们都被录取了。"
她回得很快:"看到了,又变成同学了,这次真的是一个班的同学了。"
我回她:"你这么忙,我咋就总觉得你会上课缺勤呢?"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,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,和平时一样。但放下手机之后,我坐在椅子上,手里还捏着那个凉透的汉堡,突然特别想哭。
我们是本科时候认识的,她比我低一届,但那时候我们总一起玩,一起去食堂,一起去琴房,我弹琴她唱歌,偶尔也会反过来。那时候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,朋友嘛,不就是天天见面、天天说话的人吗?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,像一首没有终止线的曲子。后来她毕业了,工作了,我还在学校里读研、练琴、写论文,但我们还是经常联系。她抱怨加班,我抱怨导师。各说各的,但都知道对方在听。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她聊加班,我聊和弦。她聊演出,我聊论文。能听懂,但接不上。她过上了我完全不了解的生活,我还在原地。我们还在说话,但又好像已经不在同一个节奏里了。
这次学校开了音乐治疗的微专业,我们都知道对方报名了,没有商量过。然后结果出来了,我正在啃汉堡的时候看到通知,随手转发给她,她说又变成同学了,这次真的是一个班的同学了。我现在是硕士在读,她已经工作了,我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天泡琴房的学生了,但她说"同学"两个字的时候,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词里藏着一种很珍贵的东西。不是同事,不是朋友,是同学。同学意味着你们曾经共享过同一段时光,同一间教室,同一个食堂,同一种焦虑,同学意味着你们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,因为对方见过你最初的样子。而我最难过的是,她见过我最初的样子,但我不知道她现在每天具体在过什么样的生活了,她每天都在忙什么,有没有发现啥好喝的咖啡,这些我知道一些,但只是碎片,她告诉我的和她真正经历的,中间隔着我够不着的东西。
我们还在聊天,她吐槽工作,我吐槽论文,和平时一样。但放下手机之后,我坐在椅子上,手里还捏着那个凉透的汉堡,突然特别想哭。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我终于懂了,有些人能再当一次同学,本身就是命运给的礼物,而我差点就错过了这份礼物,如果我没有随手报那个名,如果她没有。年轻的时候我不懂,以为朋友是取之不尽的,现在长大了,才知道能有一个玩得很好的人是多么难得,不是那种点赞之交,不是那种"改天约饭"然后永远没空的人,是真正能坐在一起、什么都不说也不尴尬的人。
我们又可以做一年的同学了。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,可我就是想哭。
下学期见。别缺勤啊。